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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|到堯上去

2023-04-23 16:33:50    作者:聶潔

小的時候,常常聽到大人對小孩子說:“你不好好讀書,以后送你到堯上去挑炭賣!”

說起堯上,石阡人說的一定是“包溪堯上”。許久以來,我對這個地名深感困惑:“這是同一地方的不同叫法嗎?還是兩個不同的地方?”后來,我特意就這個地名請教了當地村民才明白,原來包溪是村名,堯上是個自然村落,即坪山仡佬族侗族鄉包溪村下轄的一個組。村民還告訴我,“堯上”這個小小的自然村落,從前并沒有特定稱謂,只因該地以燒炭著名,幾乎家家戶戶燒炭賣,山上到處都是燒炭窯子。這里的人們走出去,同人交談,習慣于說來自包溪“窯上”——意為炭窯子多的地方,于是,“窯上”就這么叫開了,寫作“堯上?!?/p>

堯上確實很小,幾十戶鄧姓人家聚集在此。相隔不遠的山民聚集點,又是其他地名,比如不到兩公里地的另一個自然村寨“平洋寨”,再遠一點點叫“蔡家灣”等等,這些小村落散布在佛頂山腳下,包溪河繞山腳而過。早年間修有一條簡易公路,供運輸木材的大卡車使用,這條簡易公路坑坑洼洼,用了很多年。

我打小就熟悉包溪堯上,是因為大哥在那里工作。最初他放木排,從包溪河把木排放到我們家河邊的碼頭上。大哥出門,少則十天,多則半月才回家。我還清楚地記得,某天我正依偎在祖父懷里烤火,突然見到大哥邁進屋來。他又黑又瘦,背著一個黃挎包,另一個肩頭掛了些“釘留”(固定木排用的鐵釘)。他向祖父問候,就把肩上的東西放下,然后坐到火爐邊,把褲腳挽上去,露出黑瘦的小腿,笑著跟我說:“看嘛,我們從包溪堯上來的人,皮膚都成老青岡殼了!你不好好讀書,以后就去包溪堯上挑炭賣!”

我記憶里的堯上,那里出產木材和木炭,路途遙遠,大哥去一次,要很久才能回來。

及至我成年,大哥已是包溪林場的負責人了,他完全有機會帶我去堯上看看。我央求了他好多次,他都斷然拒絕:“路太壞,吉普車開在上面都像跳舞!你受得了?”

于是,我就一直沒能去堯上。直到2003 年,堯上仡佬族民俗文化引起外界重視,政府開始著手打造鄉村旅游,我才在2004年的敬雀節去了堯上。那時去堯上的路已經修得很好了,車不顛簸,我沒暈車,很是高興。

從此,我每年都要往堯上跑幾次。每一次,都會發現堯上有新變化。經過多年的開發建設,包溪堯上已今非昔比。由堯上這個自然村落輻射開來,帶動整個包溪村走上了鄉村旅游的致富路。隨著景區提升為4A級景區,包溪村現已更名為佛頂山村。

如今的包溪堯上,是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全省 100 個重點旅游區,國家 4A 級景區,“貴州仡佬第一村”。村子所依靠的佛頂山,曾被《中國國家地理》雜志推選為“全國十大非著名山峰”,被譽為梵凈山的姊妹山;2012 年被評為全省鄉村旅游最佳目的地、2015 年被中國最美鄉村推委會命名為“中國十大最美鄉村”、入選國家“全國鄉村旅游重點村”……

曾一度偏遠的包溪村,是如何嬗變為旅游目的地佛頂山村的呢?

村黨支部書記黃秀金心中裝著一本明白賬。只要提起鄉村旅游,黃秀金立馬如數家珍。他直言不諱:“搞鄉村旅游之前,本地人的收入,就是簡單粗暴的‘靠山吃山’。自從實施天然林保護工程后,嚴禁亂砍濫伐,禁止燒炭,當地人的‘生財之道’被阻斷了?!?/p>

黃秀金幾經掂量、權衡,他決定改行,拉起一支木工隊伍,外出攬活去了。

后來,黃秀金得知村里在搞鄉村旅游,在外闖蕩、見多識廣的他看到了機會,2006年毅然回到村里,他帶領村民,成立鄉村旅游協會,發動村民入股,整合各種資源,把餐飲服務、民宿、特色小吃、民俗表演等設為部門,進行統一管理。很快,堯上鄉村旅游成功升級為“堯上3A級景區”。

2013 年以后,堯上開始擴大景區建設,景區范圍延伸到整個村,景區級別提升到4A級,更名為“佛頂山4A級景區”。佛頂山村的鄉村旅游蓬勃發展起來,良好的自然環境、古樸的民風民俗、別具一格的特色小吃...... 不僅吸引了大量周邊客人來此短暫旅游,也吸引了不少外地游客來此,作較長時間的康養度假旅游,甚至有外地人在此購房居住。

為盤活佛頂山豐富的旅游資源,2020 年,石阡縣政府引進佛頂山生態旅游公司,帶來先進的生態旅游理念和管理經驗。佛頂山生態旅游公司的入駐,無疑為佛頂山村的旅游注入新鮮血液,帶來更大活力。

魏巍佛頂山,山勢巍峨連綿,溪谷蜿蜒密布,森林茂密,生物多樣性十分豐富,區內山、水、林、瀑、石、洞融為一體,構成了一幅壯麗秀美的生態畫卷。真山真水,加上民俗文化,佛頂山成為生態旅游的寶藏。

而堯上景區的前期開發僅局限于吃吃農家飯、看看民俗表演的鄉村“一日游”,雖然也火過一陣,但要長遠發展,還得擴大視野,把旅游放進“佛頂山”這一廣闊背景下——佛頂山自然保護區蘊藏的豐富旅游資源有待發掘。佛頂山生態旅游公司的進駐,似乎正為填補這一空缺而來。佛頂山生態旅游公司董事長劉松曾說:“生態旅游區必須結合資源特點,不斷創新培育新的產品業態,注重體驗項目的深化和延伸,才能更好地體現生態旅游的價值與屬性,達到生態旅游的目的,并實現可持續發展。生態旅游的兩個基本準則是,通過發展旅游更好地實現生態保護,通過發展旅游讓老百姓生活更好?!?/p>

如今,大人們會這樣對孩子說:“好好讀書吧,考好了,帶你到包溪堯上去玩?!?/p>

編輯:向娟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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